李錦棠先生（明道社執行主任）

大衛── 一位被譽為以色列民族中最偉大的英雄，他超凡脫俗、聰明、英俊，集詩人、音樂家、戰士、最高領導人於一身；他擁有王者風範、叱吒戰場，但回首他的一生，確實由很多愛與恨、得與失交織而成。他的成王之路更與他的情史密不可分，他一生中有很多妻子，妃嬪無數，¹不過，他最愛的是誰？應該說，他最愛的是甚麼？

I. 未曾深愛已無情的情人：大衛── 米甲── 權力

大衛與米甲第一次相遇記載於撒母耳記上十八章17 至29 節。故事記載掃羅為了剷除大衛，故借口把次女米甲嫁給大衛。然而，經文確實指出米甲愛大衛，這話在經文中出現了兩次（撒上十八20、28），是聖經中唯一直接表達一位女子愛一位男子的描述，²所以米甲愛大衛是毫無疑問的，而且經文指出連身旁的人也留意到（掃羅的次女米甲愛大衛，有人告訴掃羅，掃羅就喜悅〔撒上十八20〕），因為掃羅知道米甲的愛意，也是周遭的人向他說的。由此可見，米甲愛大衛的心已是眾所皆知，不過大衛又是否愛米甲？經文只是記載大衛就歡喜作王的女婿（十八26），再者，敘述者在第27 節更強調大衛迅速完成任務（即掃羅要求大衛呈上一百非利士人的陽皮作為聘禮），而且數目更超過原本的要求，目的為要作王的女婿。故此，我們可以清楚看見米甲愛大衛被掃羅視為擊殺大衛的手段，但同時對大衛而言，也是一個政治上的籌碼，使他可以早日踏上王者之路。

其後，當大衛逃亡之際，掃羅把米甲給了迦琳人拉億的兒子帕提（另一個翻譯作「帕鐵」）為妻，然後到大衛在希伯崙作王的時候，便娶回米甲。不過，在米甲返回途中，敘述者用了一句很簡短的話描述當時的情形：米甲的丈夫跟著她，一面走一面哭，直跟到巴戶（撒下三16）。帕提對妻子的依依不捨，正好凸顯大衛對米甲的無情冷酷，因為米甲離開他這麼久，他從沒有為她留下一滴淚；再者，大衛是次接回米甲，也可能是政治上的目的，為要贏得掃羅家的擁護，奠定自己作為掃羅王女婿的身分，是合理繼承王位的人選。³

到了撒母耳記下第六章，也是經文記載米甲與大衛最後的一次對話。當大衛把約櫃運進大衛城之後，米甲從窗戶看見大衛雀躍跳舞，經文就描述她心裡輕視他（撒下六16），然後接著的一連串對話都充分表達出他們二人的破裂關係。米甲諷刺大衛說：以色列王今日在臣僕的婢女眼前露體，如同一個輕賤人無恥露體一樣，有好大的榮耀啊（撒下六20）！米甲的話顯然是直斥大衛輕賤無恥。於是大衛便還以顏色：這是在耶和華面前；耶和華已揀選我，廢了你父和你父的全家，立我作耶和華民以色列的君，所以我必在耶和華面前跳舞。我也必更加卑微，自己看為輕賤。你所說的那些婢女，她們倒要尊敬我（六21∼22）。大衛的話意味著米甲現在不再是公主的身分，即使她不尊重我，也不介意，因為尊敬我的人，多著呢！⁴經文最後用一句話描述米甲：掃羅的女兒米甲，直到死日，沒有生養兒女（六23）。米甲的不育，可能是由於大衛把她打入冷宮，⁵但無論怎樣，作者有意把大衛和米甲的關係作鮮明的刻畫，我們實在從米甲的經歷看到權力的鬥爭，她如何在大衛登上以色列王的身分之後漸漸退出故事的舞台。

II. 互惠互利的情人：大衛── 亞比該── 財富

亞比該這人物正好跟米甲相反，她較為主動，懂得為自己抓緊機會。在撒母耳記上第二十五章一開始，經文即為大衛將來娶拿八妻子亞比該一事埋下重要的線索。首先，拿八是一名大財主，非常富有；第二、他的產業在迦密，而迦密屬於猶大的一座城（書十五55），撒母耳記上十五章22 節記載掃羅打敗亞瑪力人之後，曾在此地立碑紀念，故當地有不少人都效忠於掃羅；第三、拿八是迦勒族的人，而希伯崙和鄰近的城邑都歸迦勒族人所有，故此，迦勒族佔有了猶大南方一帶地區，也成了猶大支派中最重要的家族。有學者更指出拿八可能是當時迦勒族的族長或希伯崙一帶的王，但無論怎樣，大衛後來娶了亞比該為妻，除了可得到拿八的財富之外，其後對他在希伯崙作王更是具有絕對的關連。⁶

整個故事主要記載大衛與跟隨他的人在瑪雲曠野曾幫助富戶拿八看守他的羊群，其後趁收割的日子便派人到富戶家中要求回報，不過，拿八竟以惡報善，於是大衛便大怒，並帶著四百人要對付拿八。不過，故事最末描述拿八死後，大衛娶亞比該為妻。無可否認，拿八的死無論對於亞比該和大衛來說都是有利的。在故事的尾聲，經文很快便描述大衛娶亞比該：於是大衛打發人去，與亞比該說，要娶她為妻。大衛的僕人到了迦密見亞比該，對她說：「大衛打發我們來見你，想要娶你為妻。」亞比該就起來，俯伏在地，說：「我情願作婢女，洗我主僕人的腳。」亞比該立刻起身，騎上驢，帶著五個使女，跟從大衛的使者去了，就作了大衛的妻（撒上二十五39∼42）。敘述者用很快的節奏便交代大衛和亞比該的婚姻，箇中可以看出亞比該沒有為拿八的死而傷心，而且她騎上驢，帶著五個使女，這是財富的象徵，可能暗示她把拿八的財富也轉移給大衛。故此，大衛與亞比該的婚姻可謂是一項互惠互利的交易，亞比該可以作王的妻子，而大衛可以奪取拿八的財富；當然，最重要如上文所言，他可以擁有希伯崙和猶大南部一帶的統治權，加上在整件事上，我們看不見大衛和亞比該有彼此相愛的痕跡，由此可見，大衛娶亞比該也是為自己鞏固政治實力，亞比該都只不過是他的一塊踏腳石吧！

III. 剎那衝動的情人：大衛── 拔示巴── 情慾

撒母耳記下第十一章的主角包括大衛、赫人烏利亞和其妻子拔示巴。故事主要圍繞大衛被眼目的情慾所動，跟烏利亞的妻子拔示巴發生一夜情。

拔示巴甫出場，即表現為一個被動的角色，她被大衛看上、被召入宮，後來因為身懷六甲而使大衛設計殺死烏利亞，最終她又被召嫁進宮中。⁷這一連串劇情均反映拔示巴被視為一個客體，加上在整件事件中，拔示巴的名字只出現過一次，其他多以「婦人」稱呼，由此可見，在大衛的眼中，拔示巴只是一件物件，⁸是大衛情慾的工具。

此外，故事多次用（send）來形容大衛的行動（撒下十一1、3、4、5、6〔3次〕、12、14、18、22、27）：大衛「差派」約押出征、「差派」人去打聽看中的拔示巴，然後「差派」人去把她接來。到拔示巴懷孕之後，他又「差派」人到約押那裡，要「打發」烏利亞回來，然後又試圖「打發」烏利亞回家，到烏利亞完全不受控制後，大衛又叫他將「死亡之信」「送給」約押。⁹故此，整個描述均突出大衛自恃為王，一直以為自己掌握大局，到後來烏利亞被殺的一幕，更是全然顯露出大衛的權力慾和控制慾，由以上種種跡象可見，大衛娶拔示巴是要滿足他的情慾和權力，宣示自己作為「主體」的特權。

IV. 結語

人的一生往往由得與失組成，古往今來，人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失」── 失戀、失業、失錢、失去生命等；而一般來說，人最開心的事，當然是「得」── 得錢、得名、得權力、得美人等等。對於大衛來說，他得到的是甚麼？最愛的又是甚麼？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追求的目標，耶穌說：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太六33）。馬丁路德金（ Martin Luther King ）是一位牧師，他生前的一番話值得我們反思：「我時常會想到自己的死，也會想到自己的喪禮。⋯⋯當我死的時候，我不要冗長的喪禮。若有人為我宣讀頌文，告訴他，不要講得太長；告訴他，別提我得過諾貝爾和平獎，那並不重要；告訴他，別提我在甚麼學校念過書。⋯⋯⋯⋯我不會留下多少金錢，也不會留下甚麼貴重遺物。然而，我希望留下委身的見證。⋯⋯若我能盡基督徒的本分，若我能把福音帶給這個世界，若我能將主教導的信息傳揚，那麼，我將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