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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約翰原本的讀者了解約翰的信息為前提。如果釋經者完全忽略約翰與原本讀者之間的關係,那麼釋經者已經違反釋經的首要原則了。不論現代讀者認為啟示錄的內容有多麼難懂,它對於第一世紀的讀者仍然有極為具體的意義。
我們必須緊記,解讀啟示錄的關鍵,並不在於釋經者本身的神學觀或宗派信條,而是在於方法論的取捨。啟示錄綜合書信、預言,及天啟等多種文體,是一本包羅萬象的作品,值得釋經者兼容並蓄,廣泛使用多種釋經法詮釋。
在近代的研究中,文學鑑別學暴露最多以神學傾向詮釋經文的缺失。因此,近年來學者多在修辭方面努力鑽研。如果啟示錄與新約其他書卷一樣,是用修辭手法寫成的著作,那麼「說服力」就是舉足輕重的問題了。如此說來,釋經者一方面必須思考「為何」的問題,以解釋約翰寫作此段經文的理由;另一方面,也要觀察這段經文「如何」影響讀者。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這句話似乎成為作者約翰影響讀者的真正關鍵。在敬拜的場合中,誦讀書信是初期教會的一大特色,重複誦讀能夠有效地影響聽眾,讓他們掌握循環出現的信息。經文中這些交替出現的循環,有相互闡釋的作用。
簡單來說,釋經不僅在於神學的觀察,也包含文學及修辭的分析。單單針對經文「說甚麼」,或經文的背景「是甚麼」,再也無法為釋經者帶出滿意的釋經結果。作者「為何」如此表達經文,以及經文「如何」在文學的建構中發揮其功能,同樣在釋經的過程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既然這樣,我們當如何解讀啟示錄呢?我相信一章3節是關鍵所在。因為約翰所寫的啟示錄,不僅是讓原本的讀者唸唸或聽聽而已,而是要他們將所聽見的付諸行動。啟示錄並非為啟發信徒的知識而寫的,而是為信徒具體的屬靈生活而存在的。
如果我們將啟示錄全書視為一整體,並且從這個角度解讀,那麼給七教會那七封信的相關應用(二~三章),就成為啟示錄其他部分的重要綱領。第二至三章為全書提供了基督徒生活應用的背景,如果我們未能將這些內容應用到啟示錄其他部分,就會錯失全書的精義。強行將第二至三章與其他部分分隔,是人為的神學建構,這種解讀方式完全違背經文的本質。
此外,因為前言(一章)與結語(二十二章)有明顯的平行,我們應該嘗試將一些有關耶穌基督的啟示,與第一章及第二十二章的異象連貫在一起,這樣可以更加激勵我們敬拜作者所啟示的基督。簡單來說,以下是解讀啟示錄全書不可或缺的三個重點。
第一,前言及結語是解讀啟示錄任何部分時都必要考慮的。前言及結語的特徵,是啟示錄其他部分沒有的。這兩個段落可以幫助讀者思考所讀的經文,看看是否對於復活升天的基督有更仔細的闡述。詮釋啟示錄時,我們必須時刻記得它是關於已升天的基督的啟示及顯現。
第二,啟示錄第二至三章是解讀啟示錄其他部分的重要背景。這兩章經文的內容,應該成為其他部分的生活應用。換言之,第二至三章是主要的詮釋範例 (paradigm),因此全書任何一部分的生活應用,都與第二至三章脫不了關連。除了第二至三章之外,其他部分也是針對小亞細亞七個教會而寫的,因此讀者必須緊記第二至三章與全書其他部分的重要關連。
第三,啟示錄中所有事件或景象,都不是按照時序出場。即使事件的描述似乎按照時序排列,但這很可能只不過是表達作者觀看異象的時間。
事實上,所有解讀方式都是為要將讀者帶進新天新地的高峰境界。如此說來,基督徒的生活應用及敬拜,應該成為研讀啟示錄的驅動力。按著上述這三個重點來解讀啟示錄中天啟性質的內容,是了解信息的工具,而非目標。在遵循這三個必要重點的同時,還要注意兩個解讀啟示錄的主要前設。
第一,在方法論的假設方面,我並不同意將但以理的信息完全與啟示錄的解讀結合在一起,因為一個不小心,這種解讀方式就非常容易將經文過度簡單化。
如果我們要對原本的讀者有更正確的認識,除了必須謹慎詮釋舊約經文之外,還要對希羅文化有更廣泛的關注及考慮。因此,由社會學的角度來了解當時的社會,就顯得極為重要了。例如在羅馬,無論是宮中的皇帝或鄉間的農夫,都活在努力追求地位與榮譽的社會中,他們會盡一切力量設法避免遭受羞辱。在約翰的時代,獲取榮譽的方式包括尊榮羅馬帝國及羅馬皇帝。羅馬人心目中的國度觀念就是膜拜皇帝,這種儀式及觀念,又源自希臘人對亞歷山大等英雄人物的崇拜,隨著年日過去,這些英雄人物逐漸被奉若神明。而將仍然在生的皇帝視為神明來敬拜的風氣,更顯見於羅馬帝國的東部,可能因為這地區離開羅馬甚遠,他們更須要以膜拜皇帝來搏取恩寵。啟示錄的受書人,就是身處帝國東部的小亞細亞。如此說來,耶穌的國度一方面必須對抗對於羅馬皇帝的膜拜,另一方面也必須解決崇拜英雄人物的傳統習慣。由這種角度來解讀,羔羊不僅是神聖的君王,也是最終將會拯救受苦教會的天國英雄。
第二,既然約翰看見的是真實的異象,我們就應當以字義的角度來觀看異象,但異象所含的信息,卻有可能完全屬於象徵的寓意範圍,因為上帝可以使用異象,連結啟示錄讀者的象徵世界。因此,我不會將異象中的個別元素視為上帝所啟示的信息。其實,正如傳信者並非信息本身,字面所帶出的異象也並不直接代表上帝的信息。異象只不過是傳達信息的媒介,當上帝的異象與人的世界連結時,上帝的異象就對人產生具體意義,而這連結必須來自原本讀者的背景。
註: 本文摘自本社「聖經精讀叢書」,曾司瀚博士撰寫的《啟示錄──狂波浪濤唱凱歌》。此書將於今年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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