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羅馬書十章14至15節
作者:陳鴻(社長)

「金句精讀」不是經文評論或靈修小品,而是探討一些經文金句的上文下理,從而說明其真正的意義,以致當基督徒在日常生活中引用該金句時,能夠有穩固的聖經基礎。

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告他呢?未曾聽見他,怎能信他呢?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若沒有奉差遣,怎能傳道呢?如經上所記:「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 (羅馬書十章14至15節)《和合本修訂版》

在我們一生之中,也許不只一次聽過有人引用羅馬書十章14至15節,去呼籲信徒參與傳福音或宣教的事工,甚至發出極具說服力的挑戰:「你願意受差遣嗎?」

我相信,歷代以來,有不少忠心、受人尊敬的基督徒,以愛回應了這個挑戰,一生以傳揚福音為己任;千百萬人因著他們忠心無私的事奉,得以聽信福音。我們都該為這些勇於回應和承擔的生命感謝神。

寫作這篇短文,絕不是要否定傳福音者無價的犧牲,或貶低宣教士們奉獻的果效,而是要尋求保羅這兩節經文在其羅馬書第九至十一章這段上下文的意思。更準確的說,是要探討十章14至15節在第九至十一章這三章討論以色列的命運的大前提下,在第十章裡所扮演的角式。要留意的是,十章1至2節是這樣開始的:弟兄們,我心裏所渴望的和向神所求的,是要以色列人得救。我為他們作證,他們對神有熱心,但不是按着真知識。這樣,十章14至15節,就必須是論及以色列人得救、或尚未得救,這究竟是神的問題,還是以色列人自己的責任。要先弄清楚這些關係,然後才可以談呼召和差遣。

不錯,若我們單看第14節(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而止於第15節,結論當然是「傳道和宣教」的呼籲。但我們若留心,就會看到第14和15節裡的傳和聽這一對動詞,在其後的第18節重現:

但我要問,人沒有聽見嗎?當然聽見了。「他們的聲音傳遍全地;他們的言語傳到地極。」

在這裡,保羅引用舊約聖經詩篇十九篇4節,來證明自己的論點。這篇詩以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手的作為開始,可以這樣理解:

十九篇1至6節 宇宙宣告
十九篇7至11節 律法宣告
十九篇12至14節 回應

因此,從上下文看,保羅並不是說沒有傳道的,恰好相反,他們的聲音早已傳遍全地,他們的言語早已傳到地極。

保羅的論證還沒有完,他不但指出大自然和律法有分傳道,在其後兩節,即十章19至20節──我再問,以色列人不知道嗎?先有摩西說……又有以賽亞放膽說,他更提出摩西和以賽亞,以證明也有其他傳道者。

十章18節和十章19至20節格式相似,都是先提問,然後引舊約為證:

十章18 節 但我要問,人沒有聽見嗎?當然聽見了。
十章19 節 我再問,以色列人不知道嗎?

這幾節經文告訴我們,透過大自然、律法和神的僕人(先知),以色列人不但聽過且明白福音的信息,只是他們拒絕相信;大自然、律法和神的僕人,都是神所差遣的,因此以色列人尚未得救一事,不能諉過於神!

為了使保羅的論點更為完整,也許我們值得冒險一問:「十章1節我為他們作證,他們對神有熱心,但不是按着真知識這句話,若以同情以色列人的心態去解釋,說以色列人『不按真知識』而行,是因為他們無知、不清楚,所以不得救,是否符合保羅的原意?」據他後來

在十章19節的提問(以色列人不知道嗎?),以及他以摩西(十19)和以賽亞(十20~21)兩個見證人的指證,似乎癥結在於以色列人心硬悖逆,而非無知。保羅的意思可能是:以色列人「不按真知識」,並非因為「無知」,而是因為他們「故意忽略他們所已經知道的」! 現在我們明白為甚麼保羅說,問題不在於沒有傳道的,因為大自然、律法,和先知都已經傳了!也不是沒有人差遣宣教士──神屢次三番差遣傳道者。所以,問題不是缺乏宣教士(保羅在羅馬書十章的討論),也不是神沒有差派傳道者,正如保羅隨即在第16節就說: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聽從福音,因為以賽亞說:「主啊,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

如果以色列人肯聽從宇宙和律法的宣告,正如詩篇第十九篇所指出的,他們大概已經相信了(羅馬書一章19至21節已清楚說明)。如果以色列人肯聽從神的僕人如摩西、以賽亞的話,他們亦早已得救,那麼十章1節的盼望和祈求要以色列人得救亦大可不必了。從「傳」和「聽」這兩方面來說,問題不是出在「傳」的一方,而是出在「聽」的一方。

總括而言,羅馬書十章14至15節的作用,不是要指出缺乏傳道者和宣教士,也不是呼籲人去加入宣教的行列,保羅純粹指出一個無可置疑的事實:差遣先於傳道,傳道先於相信,相信先於求告主的名。同時,保羅亦力證道已經傳了,因為神早已差派祂的眾僕人,從大自然、到律法、到先知、以至於保羅和他的伙伴。以色列人的問題是他們故意忽略,而不是缺乏信息或缺乏知識(理解)。

我們在未信主之前,情況跟以色列人沒有兩樣:心裡不相信,口裡不承認。保羅在十章9節清楚強調。很明顯,只要口裡認耶穌為主,心裡信神叫他從死裡復活,才有轉機。這個藉心、口所表達對福音的回應,可能早在保羅的思想裡。因為這回應正是保羅在第18節已引用的詩篇第十九篇所表達的最佳的回應,在這首詩的結語宣告:

耶和華──我的磐石,我的救贖主啊,願我口中的言語,心裏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悅納(詩十九14)。

就我們信徒而言,羅馬書十章14至15節不單是問「沒有人肯奉差遣傳道,你願意嗎?」而且是更簡單、更直接的挑戰:「神的話已傳講了,你仍是硬著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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